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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浮尘(连载十七)

本文发布于:2026-05-06 07:06:59
发布人:gary
新闻内容:

                                                                                十九

       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在通向养马场的冰雪路上步履蹒跚地走着,时间已经是12月中旬,东北已经下了好几场大雪,那空气是干冷干冷的,苍茫的原野上一片寂静,没有人影。

       风雪还在下着,有一个人在缓缓地走着,这个人就是溥珊,自从在丹阳部队被打散以后,溥珊侥幸逃脱出来。不过他是靠着算命打卦一步一步地走了三千多里路才回到家乡的,只是越住北走,天气越冷,只好用两块大洋在榆关附近的一个庄户人家买了一套棉长袍,勉强凑合着往家走去。

                   

       这一天,溥珊走到了新民府茶棚庵屯,再往前走就是巨流河镇,然后在浮桥上通过大辽河,再走一点,前边就是老边,再走几里就到了自己家的地面。到了这个时候,溥珊提着的心才总算放下来。他的眼前出现了小容和孩子们的幻象。

       这次到南方打仗,虽然自己没有直接上前线,跟着姜督办走,也算是打过大仗了。本以为跟着长官走不会有什么事的,谁知命运却偏偏跟他开了一个大玩笑,这次不但是亲自到前线去,还亲自放了几枪,那些士兵眼瞅着一个一个地倒下去,生命就此留在南方不知道叫什么名的地方,并且自己的胳膊也差一点被打穿,真是福大命大呀。

       通过一个多月的思索,一路走来,溥珊也捋顺了思路,现在认识到,打这个仗是没用的,不过是咱们的大帅与南边的蛮子联军争夺地盘而已,对老百姓有什么好处啊?眼见得那些士兵在自己的面前一声不吭地倒下去,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就此完结,尸首却不知扔在什么地方,这叫家里的爹娘怎样揪心哪?如果要是结婚有了孩子,自己走了,那老婆和孩子将如何是好,怎么活下去啊?为了一点军饷丢掉性命,值得吗?这个兵啊,不能再当了,一路走来,溥珊的思考从来没有断过。

       还是在上个月,在路上听说姜督办也被枪杀了,连这么大的一个官都性命不保,一个小小的老百姓就更不用说了。早就知道郭鬼子(郭松龄)心高气傲,目空一切,而且郭与姜一向不睦,郭鬼子杀姜长官也很正常啊,并且这个郭鬼子连大帅都不放在眼里,竟然与夫人反起了大帅,你说这是玩的哪一出哇,最后还不是叫大帅给宰了,所以人哪不能太狂。

       天快要黑的时候,溥珊终于看见养马场那个熟悉的地方了,虽然那影子非常模糊,他也知道,那就是自己的家,离开了近两年的家。门前的大水塘已经被大雪覆盖住,白茫茫的。黑黝黝的杨树,没有树叶只剩下树干,像一排排哨兵,傲然挺立,任凭北风吹动,发出尖厉的声音,却仍然纹丝不动。龙王庙旁高大的戏台子还在,自己家的高高的索伦杆子还在……

       走到岳父家的大门前,大门仍然高大,但好像苍老了许多。溥珊举手敲门,门被一个胖丫头打开,溥珊踉跄进去,一阵大风带着雪花也进来了,只见正房的灯光不是那么明亮,给人以忽明忽暗的感觉。

       “姐夫,是你吗?”一个男人问道。

       “是啊,我是溥珊哪。”

       “哎呀,真的是你呀,是真的吗?”男人又问。

       “真是我呀,春华。怎么不像吗?”

       “不是,姐夫,听说你去南方打仗,一点音讯都没有,还以为回不来了呢。这次大帅的军队被南蛮子打败,死了不少人,有的连尸首都没了,我们到处打听你的消息,都快要两个月了,一点信儿都没有,以为你也遭难了呢,我姐天天哭啊。”

       “怎么会呢,老天爷保佑我,我这不回来了吗?”

       “咳,你回来就好了,我们家的天也快要塌下来了。”关春华说。

       溥珊听到这,急忙问道:“春华,你快说呀,咱们家究竟咋的了?哎,你姐呢?孩子们呢?你还戴着孝带,究竟是怎么回事呀?”

       “唉呀,一言难尽哪。”关春华长叹一口气说:“自从听说你跟着大帅去南方打仗,我姐就天天叨咕,盼着你别出事,早点回来,我父母虽然有病在身,也经常到东院去找我姐唠嗑。这不上个月,听说郭鬼子把姓姜的长官给杀了,开始起兵反奉,一路北上,要打到奉天。结果大帅急眼了,让杨宇霆、张学良亲自指挥,一定要杀掉这个反贼,两边就在巨流河打起来了,那仗打的呀非常邪乎,炮弹炸的,地都震裂了,老刘家的碾子都震掉了,那子弹整天像爆炒豆似的,满天飞呀,天天不消停。我姐一看不行啊,赶紧领着孩子跑屁掉了,说是上城里去避一避。阿玛和我讷这一吓呀,病也大发了,没几天人就不行了,先是阿玛一宿的工夫,人就没有了,结果还没等发送呢,我讷也稍稍地走了,临走也没吱一声啊。我姐把孩子放在老裕家,她回来帮着把阿玛、我讷发送完,又回城里去了。她还想自己上南方找你呢。”关春华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把家里的大事都说了。

       又说道:“哎呀,说半天了,姐夫还没有吃饭吧,行了,先到后院洗洗吧,我让小玲子给你烧一桶热水,洗澡,换换衣裳,然后再喝两盅,暖和暖和身子。”

       “小玲子,你去后院烧水,顺便让老刘整几个菜,大姑老爷回来啦,我要给他接风。”关春华向外边喊道。只见那个胖乎乎的小丫头答应一声,向后院走去。

       “这是新来的小丫头,新民的,爹妈都没了,我让她帮着我媳妇照看孩子,这几年父母身体不好,花了不少钱,加上收成也不好,已经不雇长工了,到开春的时候现用现找人吧。现在只留下了做饭的老刘,和新来的小丫头玲子。一会儿让我媳妇给你找点衣裳换换吧。”关春华接着说道。

       趁着做饭的工夫,溥珊来到岳父岳母的灵位前,点了三柱香,又叩了三个响头。嘴里叨咕着,感谢父母大人的帮助,自己一直想尽孝,结果尽孝不成,二老却撒手归天了,想到这,不尽泪流满面,不能自已。

       再过一会儿,玲子过来喊大姑老爷去洗洗吧。

       溥珊来到后院厢房,脱掉了破烂的棉袍子,极脏的内衣内裤,跳进大木桶里,泡了一个够……

       洗罢热水澡,溥珊顺便把脏衣服塞到灶坑里全烧了,灶坑里顿时发出噼啪的声音来,那可能是虱子吧。

       不一会,厨子老刘弄了四个菜端过来。一小盆酸菜白片肉,一盘熏五花肉,一盘松蘑炒鸡片,一盘酱牛肉,又烫了一壶高粱烧,正好溥珊洗澡回来,俩人边吃边唠,溥珊谈了自己这两年的经过,虽然没有受到大的伤害,也算是经历了人间生死。虽然以前每到休息日也回来看看,但是来去匆匆,没时间唠这些嗑,现在有时间了,两个人开始大唠起来,一直唠半夜才在春华屋里休息。

       第二天,晴空万里,红日高照。雪后难得的一个大晴天。雪后的早晨,一片皆白,晃的人睁不开眼睛。溥珊步行八里地来到平罗堡,找到一家车马店,雇了一辆车,往城里赶来。

       约摸中午时分,到达城东魁星楼后边老裕家的那片住宅,快要到自己的临时住处了,溥珊加快脚步。他掀开门帘子,一下子看见了五婶小容。小容却一下子楞住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小容,是我呀,溥珊。”

       “溥珊,恩玉呀,你怎么回来了呢?不是一直没有信儿吗?”五婶有点语无伦次地说。

       “现在不是有信儿了吗,我昨天回来的,今天从养马场过来,看看,我穿一身新衣服,都是春华给弄来的。”

       五婶上前打了溥珊几下,说:“你还真回来了,都以为你永远在外边了呢。”

       溥珊抚摸着小容的手说:“哪能不回来呢,外边有什么好哇,不过呢,这一路逃回来,还真是挺惊险的。”

       两个人就这样在外屋唠了半天,一个是不断地埋怨着,一个是尽量安慰着。五婶的眼泪就没断过。

       最后,溥珊说:“好啦,都是我的错,两位老人也没有送着,也不该把你们娘仨个丢下不管,以后就不会这样了。”

       “还算你有良心,以后要是再有这事,我就扔下孩子嫁人了。”五婶总算是破涕为笑了说。

       溥珊与五婶进屋看看孩子们。

       五婶说:“有一件事得告诉你,你说巧不巧吧。上个月,大帅的军队与郭鬼子在巨流河打起来了,那枪炮可太厉害了,炸弹满天飞呀,天天死人。晚上,西头那边打的都红半拉天哪,老边村那边有好几家都挨炸了,有一家子正在吃晚饭呢,一发炮弹落下来,一家子的人都被炸死了,咳,还有一个老头子,清早去捡粪,结果挨了一颗子弹,把胳膊打穿了,唉,真吓人哪。我整天不敢出去,看着孩子,不让他们到处乱跑。我阿玛,我讷那边,他俩身体都不好,我也不敢走远。后来春华说,让我赶紧领孩子走人,家里老人就他和媳妇来照顾。看看这天天飞子弹,太危险了,后来我就收拾收拾,雇一辆车领着两个孩子就奔城里来了。

       “城里也乱套了,到处都是跑屁掉的人,也不知道上哪去呀,后来看到告示,说是东关同善堂舍善,有地方住,还发放粥饭,就到东关同善堂来了,以前你不是总说东关老裕家吧,我寻思着,先在同善堂侍几天,然后找找老裕家,一来打听你的消息。二来呢,看看老裕家能不能帮忙找地方住下。结果是刚到同善堂,屁股还没坐热乎呢,一个年轻人就来到我们面前,问这问那的。唉呀,真是缘份哪,太巧啦,那年轻人就是你帮忙看房子的裕德啊。裕德说,看看我们娘仨不像是逃难跑反的,就过来看看是谁家的家眷,结果听说是溥珊家的,忙说慢待五婶了,弄得我挺不好意思的,后来就看见大小子裕铭,喜欢的不得了,就说让他给我当儿子吧,行不行?我也没怎么寻思就同意了。后来就把我们娘仨给领到这儿,说这就是你原先的住处,我也没客气,拾掇拾掇就住下了。”

       溥珊说:“你做得对呀,难得裕德喜欢咱们的孩子,孩子乐意去就让他去吧,我主要是想让他多念点书。这二小子也得继续念书,不能耽误啊。至于住处呢,目前也只能这样了,过一些日子还得回养马场,等找到合适的房子再说吧。”

       俩人唠了半天,吃过午饭,溥珊到裕府去找裕德。

       第二天晚上,裕德、张节文夫妇在宝发园设宴,给溥珊夫妇接风,同时在座的还有爱新觉罗·庆素慨、郑冷涛夫妇,省立第一两等学校校长王赞廷夫妇。

       裕德说:“‘大将南征胆气豪,腰横秋水雁翎刀。风吹鼍鼓山河动,电闪旌旗日月高。天上麒麟原有种,穴中蝼蚁岂能逃。太平待诏归来日,朕与先生解战袍。’这是明朝皇帝的诗,送给大将毛伯温的,今天将这首诗送给五叔,但我可不是什么朕啊,现在是民国百姓一个,主要是给五叔洗尘压压惊啊。各位,今晚上既有贵客,也有宗亲,裕德不才特设薄宴,一来呢,为五叔,为我们打仗顺利归来的英雄而洗尘,二来呢,也认一下宗亲,这个嘛一会儿再说。三呢,特请校长夫妇,为孩子的上学,今后还请指点一二,来,大家举杯,干一个。”大家举杯一饮而尽。

       溥珊站起来说:“惭愧呀,实不敢当。我不过是逃兵而已,好在呢保住了小命,没有稀里糊涂地死掉罢了,想到在我身边倒下的士兵,那血哧呼啦地样子总是在眼前晃悠,唉,这个兵不能再当了。我现在的状态是‘心在天山,身老沧州’啊,一转眼混半辈子了,也没混出个模样来,唉,说来惭愧呀,现在终于回到家乡,还是在亲人们的身边温暖哪,来,我敬大家一杯。”

       接着在宴席上,溥珊与庆素慨认了宗亲,原来庆素慨的先祖是太祖皇帝努尔哈赤的同父异母二弟穆尔哈齐,左翼正蓝旗,庆素慨早年在官办八旗皇族学校就读,高中毕业后,又入盛京神学院读三年,毕业后,对教育颇感兴趣,认识许多教育界精英,现正在着手创办学校。在家族上与裕德同辈,毓字辈,溥珊为溥字辈,因之大家同称他为五叔,溥珊唯恐却之不恭,勉强答应。同时庆素慨听说溥珊在南方打完仗刚回来,还没有正式工作,说自己明年要在皇姑屯办一所学校,校名都起好了,就叫平化学校,现在正缺人手呢,邀请五叔明年到皇姑屯去帮助办学吧。

       皇姑屯那个地方,在京奉铁路线上,将来肯定是大有发展的。所以,他要在那个地方办学,同时还要投资建设永安区,让那个地方的经济发展起来,看来这位庆素慨的志向很是远大啊,溥珊基本上同意了庆素慨的邀请。

同时在座的王校长也答应了裕铭在省立第一两等学校初一班念书的要求,与裕德儿子恒钧同一个学校。多亏庆素慨帮忙,找到了事情做,今晚的酒宴解决了溥珊的两个事,五婶很是高兴。

(未完待续)

撰稿:肇洪斌/恆

                爱新觉罗宗谱网

                2026年5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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