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人称大肚子庆焕章老爷家的学堂正式开讲，这是养马场村的一件大事，村里人纷纷议论着。这天上午，吃过早饭之后，恩玉先到庆老爷屋里给老爷、夫人请安。然后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拿着几本书出来，来到旁边的学堂准备上课。
边走边寻思，庆老爷夫人陈氏，面相富态慈祥，一看就是好人，容姐长得像她母亲，夫人对他问长问短，满脸关心之情，很像他自己的母亲，心中感到很是温暖。
恩玉今天打扮得很精神，溜光的辫子垂在脑后，一袭浅蓝色薄绸长衫，衬着恩玉白净面色，给人以干净利落的印象。
这里学堂里大约有十一二个学生，清一色年轻的女生，她们身着鲜亮的衣裳，五颜六色，满室幽香。头一次见过这样的场面，恩玉，有些心慌，不知如何开口，不禁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始说话。
“诸位宝眷们，现在开始上课。”
“不对，我们应该是格格，叫我们格格吧。”底下不知谁开始说话。
“啊，抱歉，在学堂不能叫格格，只能叫学生。”
“那就叫学生吧。”
“好吧，现在先规定一下啊，以后上课时，学生给先生问安，先生回问学生好，然后再上课。再说了，我们已经是学生了，是学生就要有学名啊，今后在课堂上不能再叫小名了。现在开始起名字。谁先来？”
老沈阳（奉天）的城墙城门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呀？这念书还要有学名啊，那不是和男人一样了吗？哎呀，那能行吗？怎么叫得出口啊？
大家议论纷纷，课堂上一时乱了起来。
这时小容站起来说：“我同意起个大号，今后风气变了，说不定我们也能走出家门，到外边办事，这本来就是很正常的呀，所以大家就不要议论了，从我开始吧，以后我就叫关花花吧”
大家一听，先是一愣，紧接着哄堂大笑起来，什么关花花呀，干脆叫花猫得啦。小容也觉得不妥，不禁脸红了起来。
恩玉见状，忙说：“今天呢，先不着急起名字，大家回去想一想，起一个即好听，又大方的名字，明天再报上来，怎么样？另外，我们这些人还要有一个管事的，好帮助先生收作业，喊起立，坐下之类的事情，大家看看选谁呀？”
庆魁大爷家的四丫头小屏说：“我看就选容姐吧，容姐勤快，会办事，有能力，你们看，怎么样？”
行啊！大家几乎是同时发声，让小容来当管事的。小容脸又红了，连忙说:“不行，不行啊。”
恩玉说：“怎么不行，既然大家都让你干，那就定了吧。”
上午开课，大约有一个时辰吧，恩玉让大家回家了。他单独叫小容到他那去，要给她起名字。
回到西下屋，恩玉说：“容姐姐，我是叫你花花姐呢，还是叫别的什么名字？”
小容白了一眼恩玉：”你怎么还笑话人家呢？我都臊死了。”
恩玉想了想了说，那就叫“关云山吧，你妹妹叫关云霞，什么样？”
小容说：“这关云山倒是挺大气的，就是有点不像女孩子名啊。还不如我妹妹的名字呢。”
“大气就好，这个名字就是临时的，上课用的，以后不学了，就没用了。”
“那好吧。”
第二天，开始正式的点名，大家都有了大号，然后开始正式上课。从这一天起，学习《三字经》，主要是为了识字，还要学颜真卿的书法。恩玉老师的课上的有模有样的，他讲的课是南朝北国各种知识，无论是课本里涉及的故事传说，还是市面上流传的新闻，都细细地讲给大家听，女眷们听的是有滋有味，课堂上轻松愉快，大家都是很满意的。恩玉在前辛台小学的课也是上的不错，家长一致认为，这小伙子有能力，将来会有大出息的。葛义山是一位饱学之人，恩玉有意与葛先生接近，想多学些本事，而葛先生也看上了恩玉的为人，所以二人的关系处得真是不错，后来恩玉的五个孩子中有三个是葛先生培养的。
大约上了两个多月的课吧，一眨眼，到了中秋节。这一天，恩玉给大家放了一天假，不上课了，他找上了小容、小兰姐妹俩，还有大爷家的四丫头小屏，一同到河边草滩去玩。
已经是秋天的季节，天分外地蓝，白云在空中漂浮，庄稼一望无际。他们顺着小道向西边古城子方向走去，走了大约六七里地，一条小河蜿蜒地向远处流淌，河水清澈见底，鱼儿在水中撒欢地游着，岸边草地上长满了野花，粉色的刺菜、黄色的婆婆丁、淡蓝色的野菊花，还有白色的唾沫花，浅粉色的打灯碗、纯蓝的猪草花。碧绿如茵、繁花似锦，煞是好看。再远处是一片树木子，古木参天，真是好景致啊。
小容今天穿的是淡黄色旗袍，配上油光锃亮的满族姑娘的头型，显得华贵大方，姐妹们尽情地打闹着，追逐着。恩玉则是沉静地欣赏河边草地上的美景，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头脑中一片诗意。看着地上的野花，不禁采摘了一把，送给了小容。
“容姐，送给你一把花，你看香不香？”再往下恩玉不知道怎么说了。小容有点脸红。“谢谢恩老师，不，恩公子。”小容也有点语无伦次。小兰看到这情景，吃吃地笑着说：“哎呀，这是干啥呀，定情吗”
“去，去，别瞎说，就是玩呗。”小容红着脸说。
“噢，噢，定情了，定情了。”小屏、小兰齐声喊着，叫着，大家一阵打闹，好不热闹。这情绪也感染着恩玉，他也开心地笑着。看看已到中午，小容打开篮子，拿出月饼、桃酥、鸭梨、苹果，葡萄、腌鸭蛋、牛肉干、一罐茶水，让大家坐下来吃点午餐。
四周静悄悄，鸟语花香，不远处传来小河流水的声音。明亮的阳光，新鲜的空气，恩玉感觉惬意极了。恩玉从未这样近距离接触这些年轻的女孩子，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他好像生活在神仙的天地里，一时间有些发呆。
小容见状，用手在恩玉眼前晃了晃说：“喂，书呆子，快吃克呀，吃点心，怎么有点发呆呀？”
小屏、小兰也起哄，笑了起来。
“我没呆呀，只是看见你们高兴，我也高兴嘛。看见你们衣衫光鲜，个个明眸皓齿，我还以为看见仙女了呢。”
“啐！你这小老弟胡思乱想啦。”小容推了恩玉一下说。
“我没有。”
“你想啦。”
“是你乱想啦！”三个姑娘一齐说。
恩玉好像被说中了心事，脸红了，却不敢说话。大家又是一阵七嘴八舌的乱说一通，互相嬉闹着，恩玉也快乐地符合着。
又过了半个时辰，吃完东西，喝足茶水，然后大家才慢慢地往回走去，这一天真是难忘的一天，大家都是非常开心的。
撰稿：肇洪斌（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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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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